醫院的診斷結果讓順榮不太好受——Beta型態不穩,有短期轉O的傾向,需觀察。
他記得醫生還說了一句:「這可能是你那天你因為處在分化當下的高信息素環境中,身體做出的反應。短則幾天,長則幾週。」

他沒回話,只點了點頭。
對他來說,那不只是身體的異常,更像一個提醒:你現在,是一個變數了。 他不習慣變成隊伍裡的「變數」。

從醫院出來時,陽光曬在身上並不溫暖。他和Joshua默默地走了一段路。

「我下午有個行程,沒辦法陪你太久,」Joshua一邊說,一邊幫他打開車門,「等我結束會再打給你。」

「你去吧,我沒事。」順榮笑得很輕,卻沒能遮住眼底的煩躁。

他不是會輕易失衡的人。無論是練習生時期,還是成團後的壓力,他總是那個穩得像石頭一樣的存在。
但現在這種不確定,讓他很不舒服。

Joshua坐上車後,他低頭在95群簡單說了看診的結果,希望同為大哥組的淨漢、勝哲,能想一下要怎麼跟其他孩子們說。

──

全圓佑隔天特別早到了練習室。

不是他有多自律,而是昨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,滿腦子都是昨天的懊惱與不安。
他不想再重演那種突然失控的感覺,也不想給隊伍添亂。他只能跳舞,把腦袋灌滿節奏與動作,逼自己別去想。

直到,一陣淡淡的薄荷味飄進鼻腔——

那味道清新得像清晨的風,卻裹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與不安。

他怔了一下,本能地四處張望,想知道信息素的主人是誰。
意外的是,他不但沒有抗拒這股氣味,反而有種想靠近、想佔有的衝動。

門被推開,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:

「啊,圓佑啊,你好早到!我不該輸你呀。」
權順榮走進來,笑著坐在他身旁,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拉筋、練舞。

可隨著時間推移,空氣裡的薄荷味越來越濃。圓佑開始察覺自己不對勁——
他心跳太快,皮膚太燙,甚至連呼吸都快控制不住。

那不是普通的信息素反應。
他抬眼看向順榮的背影——
他不是BETA嗎?還是那天的後遺症?
但這薄荷味,確實就和他想像中屬於權順榮的味道一樣——清新、爽朗,卻又莫名讓人心跳加速。

他下意識地看向順榮的後頸。

啊,好想咬……

「圓佑啊,你有沒有聞到味道?」
權順榮皺著眉,那味道他說不上來,卻沉得像深海。
他轉頭望向圓佑,才發現對方的狀態明顯不對勁。

圓佑的臉色發白,額頭濕透,身體微微發顫。
「順榮啊,我的信息素好像突然不穩定……我沒想到會這樣突然發作……」

權順榮立刻走過去,半跪下來。近距離之下,他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滾燙的皮膚,以及洶湧的信息素波動,壓得他胸口發悶。

原來這股海味,就是圓佑的信息素啊。
這是他第一次這麼清楚地「聞到」全圓佑——平時那乾淨得幾乎讓人忽略的氣味,此刻像整片潮濕的大海,洶湧、黏著、纏繞著他,讓他喘不過氣。

「我試著壓一下……但好像不行……」圓佑咬著牙,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。
順榮靠得越近,他的忍耐就越接近崩潰邊緣。

權順榮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做了一個他從來沒想過的決定。

「……你暫時標記我。」他的聲音低而堅定,像是一道命令,「應急用的,讓你好受一點。」

「什麼?你不是BETA嗎?你……」圓佑睜大了眼睛,完全被這句話震住了。

「就一點點,不用真的咬,」順榮語速平靜,像是已經想好了這一步,「我剛被診斷出來有暫時轉O的傾向,不用擔心,我撐得住。」

圓佑腦袋還沒跟上他的話,但他看到權順榮已經轉過身,單手撩開自己頸側的頭髮,露出乾淨脆弱的肌膚。

「全圓佑!快點。」
權順榮喊得像一聲命令,卻又滿是信任。
他總是這樣真誠地對待每一個人,而全圓佑,就是被這樣既霸氣又溫柔的權順榮,一點一點吸引過來的。

圓佑的手指微微發顫,碰上他的肩膀,然後緩緩靠近他的頸側——
不是咬,也不是侵略。
只是把額頭輕輕抵上他的皮膚,將自己最純粹的信息素流過去。

像潮水退去一樣,那令人窒息的緊繃感終於緩了下來。

權順榮並不知道,這一刻,全圓佑等了十幾年。
隨著放鬆下來,權順榮感覺到背後,有水滴一滴滴落下。

是全圓佑的眼淚。
但權順榮不會知道那不是發熱的痛苦,也不是信息素的錯亂,而是壓抑多年、懇切至深的眼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