練習室的門「砰」地被撞開。
金珉奎大步走進來,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他的視線掃過角落——權順榮半跪著,全圓佑靠在他身上,額頭貼在順榮的頸側。信息素的氣味濃得幾乎要把整個空間填滿,根本藏不住。
他僵在原地,然後一字一句地開口:
「權——順——榮,你在幹嘛?」
權順榮愣了一秒,還來不及開口,就被金珉奎一把拉了起來。
自從聽隊長說了權順榮分化的事,珉奎就一直在找他。他記得昨天的順榮還滿臉恐慌,一副害怕變化的模樣。他擔心極了,一路跑來練習室,卻在推門前就聞到了海味與薄荷交錯的信息素。
他不敢想,但心裡卻隱隱猜到了些什麼。
「跟我去醫院。」
「喂、喂……我沒事啊!」順榮試著掙脫,但珉奎的力道大得驚人。他的眼神裡不是平常的撒嬌與溫柔,而是壓抑不住的怒意。
「你被人標記了還說沒事?」珉奎咬牙切齒,「你現在不是Beta了,你是Omega!你怎麼能讓他——」
「不是……圓佑不舒服,我讓他標記只是為了讓他好受一點……」順榮聲音越說越低,「他沒咬我,我也沒有腺體……只是暫時安撫……」
「那也不行!」珉奎幾乎是吼出來的。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全圓佑,眼裡閃過從未見過的失望與憤怒。
「哥,我是不是看錯你了?你還是我認識的圓佑哥嗎?你知不知道這樣會有後遺症!」
他把順榮拉開,隔在圓佑面前,冷冷地說:
「我會去跟崔隊長報告,讓他處理你。」
醫院。
檢查結束後,醫生給出了順榮最不想聽見的診斷:
「有依賴傾向。你體內的信息素和標記人的短暫產生了匹配,雖然只是暫時的,但還是會引起生理反應。」
「多久會退?」珉奎皺眉。
「兩週內應該會淡,但這段時間……建議他們多相處,尤其是初期,減少焦慮。」
權順榮本來還想爭辯什麼,但手已經不自覺地抓緊了椅子的邊。
他身體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空虛,像是被抽空了什麼,讓他喘不過氣。理智上他知道只是信息素作用,可情緒卻開始不受控地 忍不住想去找圓佑。
這就是信息素的影響嗎?
醫院外,天色漸暗。
金珉奎站在權順榮身旁,一言不發,壓抑的空氣讓兩人幾乎無法呼吸。
「呀……你生氣啊?」順榮主動開口,語氣小心又輕柔。
「你以為我只是生氣嗎?」珉奎低著頭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「哥你能不能不要再一股腦地做事了?」
他一口氣說了出來,情緒像堤壩潰堤。
「團隊裡有那麼多Alpha、Omega,練習室也不是沒有鎮定劑。甚至,公司裡不是只有你,不是有舞蹈哥哥姐姐們、經紀人」
「你到底為什麼,會覺得你要自己扛下來?」
最後那一句,他幾乎是帶著哽咽說出的。
他氣自己來晚了一步,氣自己不夠成熟,還沾沾自喜於這次順榮變化可能帶來的機會。
他氣自己連機會都還沒握住,就眼睜睜看著它從指縫中溜走。
但他更氣,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哥。
「對不起,哥。你現在應該比我更混亂,我不該吼你....」他低頭喃喃。
權順榮有些驚訝,他知道自己處理得不夠好,從團隊的角度來看,他只是想盡力不添麻煩、處理好狀況而已。
可他不明白,眼前這個高大的大塊頭,為什麼要因為他哭成這樣。
他是知道金珉奎對他的情感,卻似乎低估了那份情感的重量。
權順榮原以為,那只是一起長大、一起奮鬥的兄弟情,是在高壓環境下自然產生的依賴與錯覺……
但他低估了金珉奎的心。
金珉奎只看了權順榮一眼,就知道他哥在想什麼。
「你知道我喜歡你吧,哥。」
權順榮下意識移開視線
「呀,金珉奎,我不是說……我知道了嗎?」他想打哈哈,想帶過去。
「哥你不知道。」珉奎的聲音沙啞,「你身上現在有別人的味道,那味道要逼瘋我了。」
他不想再演了,也不想再忍。每次說「我喜歡你」、「我愛你」,權順榮只說「知道了」,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。
他知道順榮在裝傻,只是不知道他可以裝得那麼徹底。
「奎呀我肚子餓了……我們先宿舍吧...」平常的權順榮才不會任由著金珉奎這樣沒大沒小,但現在的狀況似乎真的是自己比較理虧。
「哥你愛怎樣就怎樣吧。」珉奎將權順榮的手牽起,「但從現在開始,我也會照我想的做。不是為了你,是為了我自己。」
他拉著權順榮往前走,不再回頭。
練習室裡
全圓佑 還維持著跪坐的姿勢,手指蜷著,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。
空氣裡殘留著順榮的味道,薄荷又清新,卻像一把鋒利的刀,一下一下剖開他胸口的理智。
金珉奎的聲音像雷一樣劈進他腦袋裡,那句「我好像看錯你了」不斷在耳膜裡迴盪。
他甚至不敢看對方的眼睛,更不敢看順榮。
是不是他太貪心了?是不是就連碰一下都不該?
他不是故意的,但他敢跟其他人說他沒有期待這一刻嗎?
不敢。從來都不敢。
他明明知道自己該躲遠一點,該更冷靜,該更像平常那樣——
可權順榮叫他了。那聲「圓佑啊」,他怎麼可能不回應?
如果被他知道了他心裡真正的東西呢?
如果他知道,他其實不是控制不住信息素,而是控制不住「喜歡」呢?
全圓佑咬著下唇,整個人顫得像泡在冰水裡。
他好怕,怕得快要碎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