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個不用練習的夜晚。
宿舍格外安靜,只聽見浴室傳來的水聲——是順榮在洗澡。
圓佑不在,他去便利商店幫隊長買感冒藥,說一會兒就回來。
而現在,沒有圓佑在身邊,權順榮也不再被信息素牽動情緒。
桌上擺著一盒從日本帶回來的巧克力,包裝得漂亮又誘人。洗完澡、身上還帶著微熱體溫的權順榮順手拆了一顆,沒注意到背後那行小小的字:「含微量酒精。」
那點酒對其他人來說不值一提,卻足以讓一瓶倒的權順榮微醺。
他覺得自己身體有點燙,心跳也開始不受控地加速。其實他還挺開心的,邊翻找冰箱,看今晚還能吃什麼當宵夜——完全沒意識到,他今天忘了貼上阻隔貼。
整個客廳瀰漫出淡淡的薄荷味,乾淨、輕盈。
就在這時,剛結束行程回來的金珉奎路過廚房。
他鼻尖一動,腳步一頓。
薄荷味?
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循著味道靠近,然後看見了權順榮——正因為吃到泡菜而興奮得在廚房踱著腳。
權順榮剛洗完澡,穿著短褲,頭髮還溼著,額前貼著幾縷細碎髮絲,白皙的肌膚像被蒸氣包住,帶著些許慵懶的溫度。
「哥……?」
珉奎的聲音低啞,他不確定那是因為信息素的撩動,還是心跳得太快。
就在他出聲的那瞬間,他自己的信息素也失控地釋放了出來——是烈酒味,強烈而炙熱,比巧克力的酒味更濃烈,像是要將人吞沒。
權順榮原本還笑得很開心,卻隨著那股信息素的逼近,神情突然變了。他本能地感到一股壓迫,身體微微發顫,不確定眼前的人是誰
「……圓、圓佑……」他在混亂中低喃,沒經過思考地喊出那個名字。
那聲音像一根細針,直接扎進金珉奎心口。
他站在那裡,眼底閃過一瞬難以壓抑的情緒——憤怒、痛苦、委屈,甚至還有一點可笑的嫉妒。
他瞬間清醒了,將失控的信息素收了回去。
而在壓力解除的那瞬間,順榮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。
「……金、珉奎?」
他的眼神裡沒有拒絕,也沒有責怪,只有些許困惑。
他並不討厭金珉奎的信息素,只是陌生
還沒來得及多說些什麼,門被推開了。
是圓佑。
他沒有多問一句,只是快步走過來,把手上的毛巾展開,將順榮整個人輕輕包裹住,像是在保護某樣易碎又珍貴的東西。
「還好嗎?」他輕聲問,低頭看著順榮濕漉漉的頭髮,「怎麼又沒吹頭髮?你這小酒鬼,偷喝酒了?」
「我哪有……我只是吃巧克力跟泡菜而已啦……」順榮嘟囔著,但眼神已經放鬆了,整個人也像被安撫的小老虎,安靜地被圓佑環繞著。
全圓佑整個過程連看都沒看金珉奎一眼,只是默默地釋放出自己的信息素,將順榮的薄荷味輕柔地包覆、穩住,也將那股還未成熟的烈酒味壓了回去。
然後,他越過珉奎,從抽屜拿出阻隔貼,低聲說:「頭抬一下,我幫你貼上。」
珉奎站在原地,看著這一切發生,心底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情緒。
他討厭那個該死的暫時標記。
因為那表示,權順榮此次此刻需要的——不是他金珉奎,而是全圓佑。
他正要轉身離開,全圓佑卻忽然開口,語氣平淡卻溫柔。
「我知道的。我經歷過你現在的感受……你也是我親愛的弟弟。我不是只為了順榮,也是為了你。」
他頓了頓,眼神第一次對上珉奎:
「我不想你成為那天那個失控的我。」
金珉奎沒有回應。
他突然明白,自己和全圓佑之間的距離有多遠。
不是年紀,不是經驗,而是——是那種在混亂裡依然穩定的人。
明明可以獨佔,卻選擇先守住別人的界線。
而他金珉奎——做不到。
他會嫉妒、會失控、會想爭輸贏。
他太衝動,也太不夠大度。
他怎麼可能討厭全圓佑?
又怎麼可能贏得了這樣的人?
他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「謝謝哥。我……我好像該先離開了。」
說完,他轉身離開,只留下身後那一道柔和、乾淨的海風味,穩穩地包圍著順榮。
隔天,演唱會彩排現場。
權順榮站在舞台中央,穿著 演唱會專用的無袖 T-shirt,額頭滿是汗,手邊的毛巾像沒擦幾次就又濕透。他的臉色比平常還要蒼白一點。
淨漢看見了,走上前,語氣一貫溫和:「順榮啊,你還好嗎?」
話才剛落下,他卻忽然停住腳步,微微皺起眉。
那味道——不是單純的薄荷。那是一種標記後能對其他alpha有選擇性的排他氣場,像深海一樣包圍,安靜卻有壓迫。
尹淨漢知道這並不完全是標記,卻幾乎有著同樣的效力。
權順榮自己可能根本不知道——他現在正被溫柔卻堅定地「藏起來」了。
那晚之後,全圓佑用了自己的信息素包覆權順榮。不是標記,不是佔有,只是一層保護,一個沈默的範圍。
這麼做有點過界,但他顧不了那麼多。他只是無法容忍再出現一次那樣的意外。
他沒有告訴任何人,也沒有告訴順榮自己做了這樣的事。
他只是觀察,試圖判斷那信息素的強度會不會讓順榮不舒服——可他卻發現,權順榮似乎感覺不到。
「我雖然前幾天有稍微聞到信息素,但這幾天沒有了,我什麼都聞不到。」
權順榮自己這樣說。
全圓佑一開始嚇了一跳,以為是自己太過份,讓順榮的嗅覺受損了。但他觀察了幾天,順榮的狀態沒惡化,反而穩定下來,只是單純地——聞不到了。
他不知道為什麼,權順榮有時聞得到,有時又完全感覺不到。
但他心裡卻升起一個自私又溫柔的念頭:
——如果他真的聞不到,那也好。
那我就可以放心地,這樣守著他。
我的信息素就不會再傷害他,只會成為一種緩慢的屏障。
他從來不是個溫柔的人,但在權順榮面前,他什麼都願意學著慢慢來。
「喔淨漢哥,我很好啦,就是昨天熬夜看練習的影片……但你知道嗎?雖然我前幾天有稍微聞到大家的信息素,可這幾天完全沒有了耶,什麼味道都聞不到,我好得很!」
權順榮似乎真的不知道,自己身上正被另一股信息素緊緊包覆著——那氣味安靜卻有力量,像一層無聲的深海,把他從所有外界的波動裡隔絕開來。
尹淨漢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麼,但當他循著氣味望向舞台邊的全圓佑,那雙眼睛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那不是單純的保護。
那是赤裸裸的佔有,是全圓佑從未對任何人展現過的、濃烈到近乎莽撞的慾望。
而最令人無言的——是這兩個當事人,看起來竟全然不知情。
演唱會上,圓佑與順榮的互動明顯變多。
粉絲會說他們發糖,喊得起勁。
但成員們知道,那不是糖——那是信息素建築出的領域,是靠近不得的界線。
金珉奎也變乖了。他想幫權順榮擦汗,手卻在最後一刻轉了方向,只遞上衛生紙。
因那一層深海般的信息素,正無聲地赤裸地提醒著他——那天晚上的事。
作為 omega 的徐明浩,雖然也聞得到那股氣息,但不會被壓迫或排斥。
於是他成了那個理所當然能走近、幫順榮擦汗的人。
他沒有期待,也不會妄想更多,因為他知道,那意味著他永遠不會是「那個人」。
他望著他哥練舞的背影,喉嚨發乾。
他羨慕圓佑——羨慕他可以靠近、可以保護,甚至能毫無防備地站在權順榮身邊,被他接受。
他低聲呢喃:「我果然不行啊……」
舞台一角的 Joshua 看得也很清楚。
他也喜歡權順榮。喜歡他在舞台上閃閃發亮的樣子,喜歡他在練習室裡冷靜成熟的樣子,甚至也喜歡他在休息時撒嬌、靠在人身上的孩子氣。
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他沒有那份「想佔有」的勇氣。
他不是個會奮力衝撞命運的人,也不想成為那顆星星的枷鎖。
所以他只是靜靜地站著,看著那個他喜歡的人閃閃發光。
「只要你幸福,我就會一直在這裡。」
——這樣就夠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