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標記我吧!珉奎!」

權順榮豁然開朗地衝向金珉奎的房間,像是終於拼好某塊難解的拼圖。

他一推門進去。

金珉奎正坐在床邊,沒想到權順榮會來,更沒想到他真的答應了。

畢竟幾個月前的自己,還把那份赤裸的喜歡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他面前。

現在想起來,那時的他還一度以為權順榮在裝傻,在假裝不懂。

直到後來才明白,權順榮是真的沒把心思放在那些地方——他的眼裡,只有舞台、粉絲、跳舞。

但現在,獵物自己送上門來,還需要拒絕嗎?

金珉奎挑眉,像是開玩笑又像是提醒:「哥要準備好喔,標記可是會讓我們綁在一起至少兩個禮拜,我們不要吵架,相親相愛地過完這兩個禮拜吧,嗯?」

「內內~」權順榮毫不在意地哼了一聲。

但他心裡想的卻是:怎麼可能不吵,我們可是彼此最知道彼此有多不合的兩個人。

「來吧。」

他深吸一口氣,然後轉身,將自己的脖子毫無保留地交出去。

金珉奎怔了一下。

「今天?現在?哥都不用心理準備?」

他還是會被這個人的衝勁嚇到。總是這樣,像是從來不猶豫,像是所有事情在他腦中只有「做或不做」兩種選項。

「不然呢?你不是在痛嗎?你都痛成那樣了,我還想什麼?當然越快越好啊,而且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種會拖拉的人。」

看著權順榮眼裡那麼乾淨、單純、帶點天真又執拗的堅定,金珉奎忽然忘了自己先前那些質疑。

雖然他知道,這不是愛情,不是戀人間那種深刻的親密——

但他再怎麼樣,也不該懷疑權順榮對他的「真心」。

金珉奎俯身,在權順榮的脖頸輕輕落下一吻。

他沒想到,幾個月前那場藏著渴望的夢,今天竟然陰錯陽差地實現了。

他的信息素滲進對方的皮膚,那人耳朵不出意料地紅了。

他忍不住笑著,咬了對方的耳垂一口。

「呀!你是狗嗎?咬我幹嘛?我在幫你耶!」權順榮大叫,一臉受害者表情轉身抗議。

但還沒抗議幾秒,他又皺眉問:「欸,現在結束了嗎?你有好一點嗎?」

金珉奎心一縮。

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資格感到幸福,但眼下這麼溫柔的關心,讓他忍不住更貪婪了一點。

「哪裡那麼快?不過哥也知道的吧?如果一起睡,我們彼此都會穩定些。你要不要今天就搬過來?」

權順榮覺得非常有道理,但他是不會稱讚金珉奎的。

「我本來就這樣打算的好嗎?我哪像你那麼笨?」

說完就大搖大擺地走出去。

走到門口,他忽然又回頭,嘟著嘴說:「我真的跟你不合欸,為什麼你的信息素偏偏是酒?我酒量又不好……」

金珉奎被他的模樣逗笑了。

這就是權順榮。永遠嘴硬,永遠像是不經意地遞出一把傘,然後裝作只是路過。

但他知道,在這兩週裡,自己會捧著這把傘,好好守著,哪怕只是一次短暫的靠近。
 


全圓佑路過權順榮的房間時,皺起眉。

一股淡淡的酒味從門縫裡飄出來,不像是真的開了酒,更像是——信息素的殘留?

他下意識敲了門,沒等裡頭回應,就推門走了進去。

「順榮?你又喝……」

話沒說完,他就看見權順榮正蹲在行李箱前整理衣服,脖頸微微傾斜——那麼白,那麼乾淨,卻清清楚楚染上了別人的氣味。

是金珉奎的酒味。

一瞬間,全圓佑什麼都不想問了。他甚至來不及生氣,因為太震驚了。

他錯過了什麼?

為什麼權順榮身上會,滿滿的,是金珉奎的信息素?

「圓佑?」權順榮轉頭「來了怎麼不說一聲?」

「你怎麼知道我來了?你背後長眼睛啊?」全圓佑盡量讓自己語氣平靜,但眼神那一閃而過的碎裂只有眼前的人看不出來。

「我聞到啦~你的信息素。剛剛有點小壓力,現在還好,你……心情不好嗎?」

全圓佑悄悄嘆了口氣,對自己一點長進都沒有這件事感到無力。怎麼又不自覺釋放了信息素?還讓權順榮感受到壓力?
不對……他忽然意識到——Beta不是應該聞不到才對嗎?

全圓佑盯著他幾秒「為什麼你又……聞得到了?」

權順榮也沒藏,像總是這樣信任他一樣,把今天發生的事,一五一十地說了。

他說徐明浩不喜歡被標記,他說金珉奎疼得快撐不下去,他說剛好自己聞到了信息素,剛好可以幫忙。他說自己沒時間考慮太多,既然能做,那就做了。

聽完這些,全圓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他知道,權順榮的選擇,從來都不只是出於喜歡。他的行動總是理智的、負責任的,為了團體、為了平衡、為了每一個人的安穩。

他從來都不是誰的。他太自由,太乾淨,像一縷風,誰都抓不住。

全圓佑低頭,看到他行李箱邊角那件他送的白色帽T,已經有點舊了,卻還被好好摺著。

他忽然覺得更難受了。

不是那種可以責怪、可以吃醋的痛。

是那種——你知道你不能阻止他,不能讓他為你改變什麼。你甚至不能說你難過,因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那麼正確。

你只能等,只能守,只能……希望有天他,會願意停下來回頭看看你。

全圓佑垂下眼:「那……你今晚要去哪?」

「搬去珉奎房間啦,信息素會更穩定一點,順便照顧那個手腕不方便的人囉,真麻煩,他真的要請我吃很多頓飯」

他沒看到全圓佑低頭的瞬間,眼裡亮了一下,又慢慢暗了下去。

「……記得還是要帶著阻隔貼」
「知道啦~剛剛Shua哥都提醒過了,你別念了。」
說完這句,權順榮像往常一樣輕快地起身,踏出房門。
全圓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,覺得心口一抽一抽地疼。
他不知道這顆心還能碎幾次——明明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他,卻還是嫉妒、還是放不下。
他甚至開始覺得,和金珉奎的直率相比,自己不過是個躲在陰影裡、不敢表白的膽小鬼。

全圓佑默默地看了權順榮的房間
水壺沒蓋緊,行李箱邊還遺漏了一雙襪子、還有他睡前都要抱著的老虎玩偶
他彎腰,默默幫權順榮把那些小東西收起來,又順手把一瓶小罐的信息素安撫噴霧放進袋子裡。

他就是想幫他把這些東西送過去。

也許是想看他一眼。

也許,是想再說一次再見——只是用「交東西」的名義。

他提著袋子,走到金珉奎的房間門前。敲了敲門。

門打開時,是金珉奎。

 

「喔,哥……有事?」

「他忘了帶這些。」全圓佑語氣輕鬆,像在講某件毫不重要的事,把袋子遞給他,「還有,記得提醒他補一下這罐,他太懶了,自己都不會噴。」

金珉奎才剛要伸手,那個熟悉的聲音就從房間裡響起來:

「喔?圓佑?」權順榮剛從浴室走出來,頭髮濕濕的,還在滴水,額頭有點泛紅,看起來像剛洗完熱水澡。

他看到全圓佑,眼睛亮了一下,語氣自然得不得了:「你幫我拿東西過來喔?口媽窩~」

全圓佑沒說話,只點了點頭。

然後他眼睜睜看著,金珉奎從旁邊抽起一條毛巾,動作熟練地幫權順榮擦起頭髮來。

那一瞬間,他覺得呼吸像被什麼壓住。

那是幾個月前還屬於他的場景——
順榮剛洗完澡會蹭過來、毛巾總是拿錯方向、然後自己總是碎念著幫他擦乾……

那些動作,那些習慣。

現在全都不再屬於他了。

他明明什麼都沒說,臉上也什麼表情都沒有,但指尖卻無法控制地捲緊了袋子的提把,像是想捏住一點什麼,卻什麼都捏不住。

「謝啦。」金珉奎低聲說。

圓佑這才意識到他抓著袋子,袋子交了出去,轉身要走,卻又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。

他沒回頭,只是側過身子,用只有跟他金珉奎能聽到的聲音

「珉奎啊。」

「嗯?」

「要記得我們之前說好的。」他語氣平靜,眼神卻一瞬不移地看著對方,「我相信你。」 他說「相信」,

但實際上那句話的尾音裡,藏著的不是信任,而是警告。

金珉奎接住了那個眼神, 沒 多說什麼,只是退後一步,走向剛從浴室出來的權順榮,繼續幫他擦著濕漉漉的頭髮。

「我知道的,哥。」

然後,像是怕那句話還不夠清楚,又回頭看了全圓佑一眼。

眼神裡沒有挑釁,卻是一種直白的較量——溫和而不退讓。

「哥也是,該做到的,對吧?」

那語氣像疑問,卻更像是一記實打實地落在心口的反問。

全圓佑怔了一瞬。

但他什麼都沒說,只是點了點頭,然後轉身離開。

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。

關上的一瞬,他還聽見房內傳來順榮的聲音,困惑又帶點撒嬌:

「你們說什麼啊?知道什麼啊?」

接著是一陣小小的笑鬧聲——

「呀,金珉奎,我都忘了你手受傷了,應該我幫你擦頭髮才對!」

全圓佑走在走廊上,腳步不快不慢,像是不想讓心跳追上情緒。

順榮的聲音逐漸遠了。

他告訴自己不要太難過,不要太貪心。

他再怎麼難過,也改變不了——權順榮從來,就不是屬於他的。